第86章(1 / 2)
那日雨夜,一道惊雷当空劈下,一株树木拦腰倒下,恰巧将三清殿后的灯亭砸毁。
元曜顿住脚步,侧目问道:“这亭子是为何人所建造?”
“回陛下,不知。”
孙玉镜道:“此亭是先帝命专人建造,虽建在本观之中,但无人知晓,究竟供奉何人。”
“即便是清水散人,也不知吗?”
孙玉镜迎上元曜灼灼的目光,斩钉截铁地道:“也不知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来了!
◎只一个眼神,令元曜如坠冰窟。◎
“娘亲。”
人未至,声先至。
太后抬起头来,只见一抹亮色风风火火地闯进殿内,侍女皆被甩在身后。
“慢些走。”太后坐在桌案后,轻声细语地道:“怎么如此慌慌张张。”
元道月脸上薄怒未消,猛地扑进太后怀中,娇声告状:“娘亲,你看我的手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将手腕送到她的眼前。
太后怔住,托住元道月的手腕,心疼地道:“怎么回事?”怎么弄得如此骇人。
元道月偎在娘亲怀里,嘟着嘴,将才刚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。
“娘亲,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。这个野丫头对我如此不敬,曜儿还一直护着她,真是可气。”元道月愤愤地道,说得咬牙切齿。
自从听到谢柔徽死而复生,太后的神情便有些恍惚,低声喃喃道:“世上,当真有死而复生之说吗?”
元道月晃了晃母亲的肩膀,“娘亲,你听见我的话了吗?”
“自然听见了。”
太后这才回过神来,淡淡地道:“天底下的痴男怨女数都数不过来,哪里就缺你弟弟一个。你少掺和。况且你又怎么知晓,他不是甘之如饴。”
世间男女之事,哪里是旁人能够明白的。其中恩怨纠葛,你欠我的,我欠你的,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说清。
“可是曜儿是皇帝!”元道月强调道。
天底下的女子,不论是倾国倾城,还是才富五车,若能有幸做皇妃,无不是感恩戴德,欢天喜地。偏偏,偏偏是这样一个女子!
“皇帝又能怎样?”太后缓缓说道,“这世上,再尊贵的命,再大的权势,也不可能事事称心如意。”
元道月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顿时冷静下来,一声不吭。她定定地望着太后,太后也回望她,母女二人,谁都没有先说话。
太后低头,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数十年不曾离身的玉镯,最终心软了,率先妥协:“先让太医看看你的伤吧。”
元道月默默点头。
太医过来看诊,只说公主并无大碍,只是看着吓人,静养几日便好。太后没有留元道月用晚膳,偌大的宫殿,周围的侍女宛若泥胎木偶。
太后心里藏着事,挥退宫人,独自坐在殿上。
“咱们的明月儿……”太后不停地转动右手的玉镯,看着这只镯子,仿佛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,神情一会悲伤一会微笑。
就在此时,侍女上殿禀告:“陛下来了。”
太后的手一抖,沉默片刻,道:“请进来。”
元曜向太后行过一礼,坐在她的下首,太后垂眸,开口道:“今日之事,我都知晓了。我明白你心里有分寸。”
太后微微一顿,“但你姐姐,心底不坏,并无恶意,我想你是明白的。”今日之事可好可坏,全看元曜如此处置。
往好的说,是公主关心陛下,天家骨肉情深。往坏了说,是公主窥视帝踪,心怀不轨,其罪当诛。
元曜淡淡一笑,唇色发白,更显得面色憔悴。
太后又说了许多,左右都是元道月的事,倒是没有注意元曜的脸色。
“朕知道。”元曜口中吐出三个字,如同定海神针,太后便不说话了。
二人相对而坐,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,但容貌神情语气都毫不相似,生疏至极,仿佛隔着一面屏障。且这面屏障,随着元曜年岁愈长,愈来愈坚固,母子之间愈来愈无话可说。
元曜命人呈上一物,只见漆红的木盘上摆放着一只玉镯,质地色泽颇为熟悉,只是玉镯表面镶嵌着金玉,好像是断裂之后修补而成,太后不由看向元曜。
“当初母亲说,此镯赠予我日后的妻子,孩儿无心此事,是以今日特来归还。”
太后拣起玉镯,仔细打量,不禁心痛,不知道这镯子遭了什么罪,摔得四分五裂。她又凝神去瞧内壁上的小字,好在“天赦”二字完好无损,当真是万幸。
她黛眉含愁,似蹙非蹙,柔声道:“好好的镯子,何苦去摔它。”言下的怜惜、责备之意一览无余。
元曜仍是一言不发。
太后见状,轻轻叹了一声,推说自己乏了,由侍女搀扶着进内殿休憩了。
元曜垂眸,搁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摊开,露出手心两个鲜明的带血的月牙印儿,衬着素白的衣袖,触目惊心。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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